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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之间婚内借贷纠纷的审查

2015-04-03 14:49

[案情]原告陈珍与被告王文圣于2008310日结婚,因性格不合于2010101日协议离婚。王文圣于2009119日出具给陈珍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珍4万元,一年内还清。”陈珍以王文圣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归还借款为由,起诉请求归还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王文圣辩称借条虽系其所写,但因其他因素出具,其并没有实际向陈珍借款。

[判决]某基层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间的借款关系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我国传统的婚姻家庭文化及现行法律规定,夫妻财产共同制为通常状态,而财产分别制为特殊形态,只有当夫妻双方有特殊约定时才可能实行财产分别制。因而,在认定婚内财产性质时,主张财产分别制或某财产为夫妻一方个人财产的一方应负举证责任,若其举证不能,则应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且,婚内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应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一方拥有个人专属财产为前提。因本案当事人均认可双方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取得的财产如何管理和支配进行明确的书面约定,而原告陈珍未举证证实其出借给被告王文圣的钱款为其个人拥有的专属财产,故陈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使本案中如陈珍主张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王文圣从陈珍处取得的钱款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陈珍也未证实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的共同开支而是用于王文圣的个人开支,因此,在当事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混同的情况下,王文圣向陈珍出具借条的行为,不能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现陈珍诉请王文圣归还借款本金及其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民法通则》第五条、《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珍的诉讼请求。

[评析]本案的案情简单,法律关系并不复杂,但是,法官如何审查夫妻间婚内借款纠纷,从本案的裁判理由看,确实有讨论的必要。

其一,夫妻间婚内借款是否仅限于夫妻间实行约定分别财产制,或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一方拥有个人专有财产为前提条件。依照《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我国夫妻财产制主要分为法定财产制和约定财产制。其中,约定财产制又分为约定全部共同制、约定部分共同制和约定分别财产制。在夫妻间实行约定分别财产制的情况下,夫妻一方向另一方借款,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等法律关于自然人借贷的有关规定予以处理,自无疑问。在法定财产制和夫妻实行约定全部或部分共同财产制的情况下,在现实生活中出现了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借款给另一方的情形,对此法官应否将此类借款行为当作普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进行审理,不无疑问。为回应现实的需要,《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七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者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离婚时借款的一方可按照协议给予另一方实际借款数额的一半。”据该司法解释起草者的有权解释,我国现行法律在允许民间借贷的同时并没有夫妻之间借贷的禁止性规定,故作为民事主体,夫妻一方向另一方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借款,除作为借款来源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双方共同共有而与普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不同外,在本质上并无区别,应属于民事借贷行为。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角度看,由于《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故夫妻之间的借款行为应当视为夫妻对共同财产的合法处分,并且由于金钱的种类物属性,借款一方从夫妻共同财产中获得的借款即成为其个人所有的财产。因夫妻婚内借款行为产生纠纷,适用本法规定进行处理,应符合如下三个条件,即借款的来源是夫妻共同财产;借款的用途是夫妻一方个人经营活动或其他个人事务;借款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偿还借款(奚晓明主编:《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理解与适用》,第230页至237页,人民法院出版社20118月第1版)。本案中,裁判法官在判决理由中认为“婚内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前提,应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一方拥有个人专属财产为前提”,同时还认为“在当事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夫妻一方向另一方出具借条的行为不能视为夫妻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该裁判理由和观点与《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不相符。

其二,能否仅凭夫或妻一方出具的借条认定夫妻间婚内借款事实的真实存在。该问题实际上就是审查夫妻间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条的证据效力。在传统民间借贷中,当事人之间关系密切,发生借贷纯属救急不救穷,数额相对较小,出借人一般也具有出借能力,如果其主张是现金支付,除了借条又没有其他证据的,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出借人仅凭借条起诉,可以认定其完成了举证责任,确定借款事实的真实存在。但是,夫妻间的借贷因借款主体夫妻间的身份关系特殊,且目前以假离婚真逃债现象较为普遍,夫妻一方出借给另一方的钱款数额又较大,出借一方主张是现金交付,除了借条没有其他证据的,法官应当进一步审查出借一方的经济实力、借款来源和借款方的借款用途等因素,运用生活常识、逻辑推理等,准确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在本案中,陈珍仅凭借条起诉,主张王文圣借款4万元,无其他证据证实。王文圣承认借条为其所写,但主张因其他原因出具;借款并非真实发生。本案裁判法官就应审查王文圣出具借条的真实原因,综合当事人双方借条出具当时夫妻共同拥有钱款的数额及其来源、借款的交付、夫妻关系的好坏等各种因素,综合分析判断本案借款事实的真实性。

其三,如何分配夫妻财产制和借款来源的举证责任。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证据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借款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都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夫妻间婚内借贷,如果借款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则有别于普通自然人间的民间借贷。为查清夫妻间婚内借款的来源,首先必须查清夫妻财产制或婚内财产的性质。在法定财产制和夫妻实行约定全部共同财产制的情况下,夫妻一方向另一方借款,除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有证据证明该款系夫妻出借一方的个人财产外,应推定借款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实行约定分别财产制和约定部分共同财产制的情况下,夫妻一方向另一方借款,除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有证据证明该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外,则应推定借款来源于夫妻出借一方的个人财产。本案中,裁判法官先入为主地认为夫妻间婚内借款仅发生于夫妻实行约定分别财产制的情况之下,进而责令其举证证明夫妻实行约定分别财产制和借款来源于其个人财产的事实。依照《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上述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另一方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借款,适用该条的前提是夫妻之间实行的不是夫妻约定分别财产制。当事人往往对借款是否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发生争议,同时,在借款用途上也容易产生争议,即出借方往往主张借款人将借款用于个人经营活动或其他个人事务,而借款人则往往主张借款用于履行抚养子女等法定义务或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当事人对借款来源、用途的各自主张,应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来分配举证责任,并根据负举证义务的一方完成举证的情况来转移举证责任,不应一概分配给出借一方承担举证责任。

其四,处理夫妻间婚内借款合同纠纷仅适用《民法通则》第五条、《婚姻法》第十七条是否准确。据上分析,夫妻一方从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借款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适用民事法律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规定来处理。笔者以为,除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上述规定外,还应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如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分析陈珍诉请利息是否合法。又如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分析如何支持陈珍逾期利息的诉请。本案裁判法官仅适用《民法通则》第五条、《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有笼统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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